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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她势必得抬头看他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生病了吗?也许——”
“不,我很好。”她说谎,她很感谢他的关心,但觉得他还是离开的好。
“头疼?”他同情地问,这刚好替芬娜找到借口,一方面这是实情,另一方面则可解释红眼圈的原因。
“是的,我想是头疼。”她很快就接着说。
“过去这几天,老板的火气真大,你实在是受够了。又为了使我早日进入情况,受到我不停的询问和干扰,一定也很累。”他的笑容温和而友善,然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说:“看,再过半个小时就下班了,这时候除了接接电话外,我想没别的事了。既然是不太好服,你何不先回去休息,明天刚好是周末,吃颗药丸,忘记所有一切。”
“忘记一切?”芬娜几乎要大声笑出,但刚才那种恐怖的歇斯底里症状仍记忆犹新,她怕自己又发作,因此用力捏了一下自己。
“我想查耶先生会不——”
“查耶先生不会知道的。”他打断她的拒绝“穿上衣服回家吧!”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忧虑抛置脑后,如他所建议的穿上衣服,转身而去“谢谢你,夏连先生。”
在她未来的周末里,实在没有什么好让她期待的,而且,卡达晚上还要来跟她翻那些无法遮掩的旧帐!她沮丧地按了电梯钮,下到一楼去。
她回到家后,吃了两颗药,洗了个舒服的澡,企图缓和紧张疲倦的身心。她给自己做了点吃的,但却食不下咽。最后她给自己弄了杯浓咖啡。
芬娜极力地不去想办公室发生的事,但她仍无法将卡达的影子抹去,知道真相后的卡达,双脚不稳地站在她面前,脸色死白,他的幻象受到破碎的打击,也如同撕去他自大自尊的外衣,而这正是他一直最重视的部分。
屋子渐渐暗下来,她的心也愈渐不安,她没有开灯,因为她发觉黑暗中的宁静,似乎可舒缓内心的紧张。她将空杯子放在前面的矮凳上,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上。
过了一会儿,门铃突然尖锐响起,她激动的情绪在内心澎湃着。虽然她外表镇定,但心脏却跳动得厉害,只有老天知道该怎么办!她打开灯,走到大厅人口,打开门。
卡达看来十分冷酷、狼狈,他进入客厅后,将领带松开,用手整齐地理理银色头发,他刀雕似的嘴巴拉成薄薄的一线条,瘦尖的下颚因为牙齿紧咬着而有棱角地突出。
她静静地用手指向椅子,但他摇了摇头拒绝坐下。他将手深深地插入裤袋,他的不安多多少少已传染给她,她像小孩一样,双手张开又握紧地背在后面,继续站着,等他开口。他停在窗户边,背对着她,越过窗下的街道远望珊瑚礁,然后转身定定地看着她。
“你为何不告诉我?芬娜。”他责问,大步跨过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在我父亲去世那天,为何不为自己辩护?却让我误会你这么多年。”
“如我否认玛莉的指控,你会信吗?”她问,一种嘲笑无法控制地在她声音里隐含着。
他的眼睛眯细了“我们那天的事之后,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