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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感(2/4)

“你不是怕自己气太重吗?”张之也坏坏地笑着,将小宛搂得更了“我要过气给你。”

比起妈妈来,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变不惊的样,很庄严地坐着,由着张之也鞠躬问好,只抬抬,说声“坐吧”一幅慈禧接待李莲英的架势。

张之也对小宛眨眨,意思是说:你家老祖母恁好派

这时,那个有教养的年轻人站了起来:“阿姨,您忙您的。我来,是想拜访一下个采访。”

上海人,没有不知若小的。”

小宛暗暗好笑,对他皱皱鼻答。

张之也的到来,使小宛妈显得颇为张,这还是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上门呢,不禁跑前跑后地忙碌,借着送茶送果,闲闲地问起人家祖宗八代。

张之也规规矩矩地坐着,恭敬地一一答:“我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教书,都已经退休了…他们四十多岁才生的我,但是并不惯,我什么活都会的…毕业三年多了,从上大学时我就在外面兼职,现在记者,主要是采访,偶尔也拉广告,收还可以…”

“那可说不准。若小是名角儿,有一年唱北京,有一年唱上海,哪里请就去哪里,两地跑着,没定准儿的。老北京、

一翻,不屑地答:“胡伯的爹又是哪个?”

“啊,你们谈你们谈,我不打扰你们。”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收拾了线竹针要回避。临行又特意留意了一下张之也的脚——这年轻人很有礼貌地在换了拖鞋,现在他的脚上是一双雪白的线袜。一个袜雪白的年轻人是有教养而注重细节的,学坏都坏不到哪里去。

小宛暗笑,答记者问时远不像回答自己孙女儿那样利,讲究个迂回宛转,拿腔拿调地颇有几分秀的味。她忍不住帮着张之也提醒:“他是胡伯的爹。”

“那些戏迷中,是不是有位姓胡的?”

小宛渐渐有些坐不住,撒地:“妈,您这是什么呀?”

他们的贴在一起,小宛只觉脑“轰”一下,所有的思想都静止了…

惊又羞:“你什么?”

“你去你去,我不打扰。”妈妈笑眯眯地走开,很显然,她对这个白袜青年十分满意。

“哪个胡瘸?”得到答案,反而让小宛不敢相信了“您真认识一个胡瘸?”

“胡瘸?”愣了一愣“不知是不是那个胡瘸。”

“他今年大约九十多岁,长短,是个瘸。”小宛提醒着,一边想,也不知胡老的瘸是先天还是后天,如果也是在“文革”中打瘸的,那与胡伯可堪称“父英雄”了。

“那谁记得?”颇骄矜地答“赵钱孙李,周武郑王,那么多戏迷,谁耐烦记着他们姓什么?”

宴?”

张之也笑嘻嘻:“看来我这伯母路线走得成功。”

小宛假装听不见,一手拉起他便往房里走。

“是啊。那时候的伶人多半喜草,好像荀慧生玉簪,金少山腊梅…”一说起这些繁华旧事就来神,眯起睛,又望回那遥远的四十年代“我们小,最喜的是。因为喜那两句话:‘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她养的,品又多又稀罕,在整个京都也很有名的,‘醉贵妃’也有,‘罗裳舞’也有,‘柳狼闻莺’也有,‘淡扫蛾眉’也有,还有什么‘柳线’、‘大笑’、‘念’、‘武陵’、‘霜里婵娟’、‘明月照积雪’…一百多呢,每到秋天,摆得满园都是,用白玉盆盛着,装些假石山,打得要多别致有多别致。仲秋节的时候在园里设赏宴唱堂会,达官贵人都以能参加咱们小宴为荣呢。”

“是啊,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给小衣裳的裁店老板。有一次小宴…”

于是采访开始。

小宛皱眉:“我妈平时没这么八卦的。”

张之也的提问开门见山:“若梅英是哪一年来的北京?”

“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小宛细细玩味着这两句诗,诗里有傲气,却也有无奈。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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