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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惊梦(2/4)

门开了,正在给爷爷的灵位上香,屋里氤氲着迷蒙的檀烟,有腥甜的香气,像是席上摆满了新剖的鱼。听到房门响,缓慢地回过来:“小宛,又睡懒觉了。”

一旦打开话匣,就再也关不上了,往事牵牵绊绊地相跟着涌,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记忆亲切“北大、清华的学生够斯文吧?若梅英的戏迷不知有多少!有个故事,说是有一次若梅英在礼拜日首场演《贵妃醉酒》,可是那天大学里请了位著名教授来开讲座,学生们急的呀,到底是听教授的呢,还是听若梅英?你猜结果怎么着?”

京剧旦角要想成角儿,都会先从昆曲学起,有昆曲打底,再学京戏,就会事半功倍,如虎添翼。我只是没想到,若梅英的昆曲可以唱到这么好。”

小宛心如麻,随猜:“那还用问?一定是都跑来听若梅英,把教授冷落一旁了。”

笑了:“都不是。原来呀,到了周六那天,学校突然宣布说教授临时有要事在,讲座改在下周一举行了。”

她对自己说:停止!停止这一切!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没有戏衣,没有唱片,没有风铃上的血迹,也没有《游园惊梦》,什么都不要追究,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梅英有多红?那时候有句话,叫作‘武听天、文听梅’。这‘天’指盖叫天,‘梅’就指若梅英。一个意思是说,看武戏要看盖叫天的,看文戏要看若梅英;另一重意思,则指的是观众,是说那些鄙武夫喜看盖叫天的戏,斯文人却多半喜若梅英。”

每件事和每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各不相关,却偏偏又被一看不见的线串连在一起,合成一个圈,等着小宛往里钻。

小宛不懂了:“难一半人听讲座一半人听戏?”

“那…还是听教授讲座,没来看戏?”

却一脸认真,定睛端详小宛:“说起来,你的模样儿,眉神情,和若小还有几分像呢。”

小宛有丝恍惚,她平时很少的房间,因为讨厌那沉香的腥味儿。尤其在大白天,这香烟显得格外缭绕,仿佛冤魂不散。她在椅上闷闷地坐下来,一时不知从何开,但是却似乎未卜先知:“你是不是想问我若梅英的事儿?”

仍然摇:“如果是那样,怎么见得我们若小红呢?”

若梅英?小宛把铃铛搁下,取唱片来翻看着,看到封面上印着若梅英的字样,更加发愣:“这张唱片,从哪儿来的?”

可是,怎么忍得住?

“你怎么了,小宛?”溶惊讶地看着女儿“你给我的呀,说是从你那些古董堆里翻来的。”

笑着摇:“到底是大学生,哪有那么不知轻重的?”

“是这样啊。”小

房门的把手上,小宛的心里有很的寒意,自从开启了“梅英衣箱”穿上了那重重叠叠的“离魂衣”她就好像同若梅英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每件事都不由己,仿佛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一个陷阱。平日里熟悉的人与事忽然都陌生而遥远起来——会计嬷嬷原来是自梳女,瞎琴师竟然“看见”了人影,避雨避个莫名其妙的“之乎者也”而居然就是梅英的包衣。

给我送唱片,让我听听这张《游园惊梦》找觉,真不错,很有味。从前的

小宛再闷也忍不住笑起来,评价女的气就像个有心无力的老男人,颇有几分迷迷的味。由此她知一个真理——原来一个真正的女,不仅可以迷男人,也是会迷女人的。

女。”赞叹,一脸崇仰留恋“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她更的女人。那举手投足,风度段,真是漂亮。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漂亮,说话的声音又好听,笑起来眉弯弯的,哪里像现在那些自称女的半吊,用眉笔红涂两下就上台选,呸,给若小提鞋也不!”

“是,您怎么知?”小宛抬起,您跟我说说,梅英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不,她不愿意,她希望自己仍是一周前那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天真少女小宛,看到一件新衣裳会喜得起来,被雨淋一场也只当游戏。而不要像现在这样,多愁善,疑神疑鬼,这可不像小宛的格!

溶看到女儿脸在刹那间变得惨白,不安地站起来:“小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宛愣愣地拿着那张唱片,觉一冷气自踵至突袭而来。昨晚,自己明明很早就上床了,临睡前还听了盘行歌曲,什么时候到过老爸的房间?又怎么会给他这样一张旧唱片?况且,自己也从来就不知有过一张若梅英的《游园惊梦》呀。难,自己在梦游?

“真的?”小宛顿觉亲切“那我不是也可以明星了?梅英那时有多红?”

然而小宛一扭,已经转走了,匆匆丢下一句话:“我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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