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的，裴玲珑倒先替她说来了，说得更煽情，更夸张，更激：“程医生，我们又见面了。我看过报，天池可以重新醒过来，属你居功至伟。你们已经成为本世纪的都市神话，这么伟大的情，简直惊天地泣鬼神，难怪可以制造奇迹。真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动。喜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定了日，一定要通知我呀。”

那声音如此细弱，却仍然被程之方所捕捉，立刻张地问：“天池，你还好吗？”

“吴舟哥哥…”天池立刻哽咽了，泪涌上来，淹没她后面的话。那个在昏迷期间纠缠了自己许久的梦忽然涌上心，梦里，有个男人对她说：“我跟你去，我们死在一块儿。”

天池怆然回顾，她的神里，写着那么沉重的痛与绝望，冷如潭。程之方忍不住为之一恸，他知，她已经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她又成了那个受伤的冰封百年的纪天池。

逗得琛儿不禁笑起来，对她说：“告诉厨房，吃不完的全替你打包带回家去，让你慢慢吃好不好？”

，穿得那么漂亮，手那么大方，尤其她推来的那只大糕，天啊，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的糕，睛死死地盯着，恨不得整个人扑去，只差没来：“乖乖，这么大的糕，别说吃，我见也没见过。”

然而那的确是纪天池，孤傲而冷艳，遗世独立。她压抑着自己的情不肯宣诸于，封锁着自己的喜怒不使形之于，除了琛儿，对任何人都关闭自己，以一个睥昵的表情不变应万变，将红尘挡于界之外。却不知，正是她那个过于凛冽过于防忌的神卖了她，让他得以窥破她的寂寞与渴望——渴望了解，渴望。

天池益发被动，忍不住轻轻后退一步，仿佛在躲避那无形的刀剑相。又是一柄裹在糕里的糖衣炮弹啊，她简直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卢家父母的光齐齐向程之方，同仇敌忾之情溢于言表：“你们要结婚吗？”

记得当年卢越对他谈起天池时，曾经说过，不喜她的名字——“太冷寂，太骄傲，完全地不屑与世俗为伍，行不通嘛。”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然而他们之间那一震动的空气使周围所有的人都知有大事发生了。

她的确已经为吴舟死过一次了，现在，他终于向她走来，愿意和她同生共死，她终于等来了自己盼望了十几年的答案，她还犹豫什么呢？她顺从地将自己的手递

程之方觉得悲哀，为心理医生和准男友的双重悲哀：他猜得到她的伤心，却得不到她的心。既如是，倒不如全然不知的好。他上前一步，握住天池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地安抚地说：“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

那疼痛太熟悉了，以至于闪电划破夜空一般，就在刀切开糕的瞬间，清晰而利落地割开包裹在她记忆之外的壳，使她完全地记起来了——是的，这同吴舟婚礼上的糕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而亲昵，令得天池一阵伤神。她回眸看他，神恍惚迷离。她曾经为吴舟过的一切，便是如今程之方所为她的。己所不，勿施于人。她还记得吴舟曾经给她带来的伤心吗？

便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一阵小小的动，原来是吴舟推门而，排众而，看也不看裴玲珑，径直向天池走来。

天池在风与他接的第一个瞬间便被电光击中了，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撞得金星冒，火四溅。她看着他，过去的和现在的他的影像错叠现，一时不辨真假，不识悲喜。

天池握着刀，只觉得自己已经千疮百孔，连同她那段不为人知的隐忍情血淋淋地暴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记起来，记起来了。记起自己和吴舟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往事，每句话，每个神，记起所有的，与所有的痛。她忍不住低低申一声。

“天池，我来带你走。”他耳语般地说，仿佛怕惊到了沉睡的白雪公主。

在梦里，她的回答是：“我你。我愿为你死一千次。”

“这…”程之方语。

我们死在一块儿。那个“我们”是指自己和吴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