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到了旧金山一切顺利，乔，”我临分手时说。

“说来也真有难为情，我…很想再来一个白卷。”

于是我就拖着慢吞吞的脚步，回市中心上班去了。

我很注意礼数。爸爸的几个合伙人连同他们的家人都来了，我就去跟他们一一攀谈。一个是沃德先生，这是一位很和善的老古董，陪同他的几个女也都是候补老古董。接下来又去招呼西夫妇，这老夫妻俩原先好不神，如今却落得愁眉苦脸，只会一个劲儿叨念他们的儿：他们的独生埃弗里特是个直升机驾驶员，在越南打仗。

他歇了气。

“好的，一定，”我说。

几年来爸爸老是说快六十五了，快六十五了，如今可当真到了六十五了。这天在他的办公室里大家为他祝寿。

“可借你来晚了一步，”杰米说。“我刚才还作了个发言，可惜你没有听到。你瞧——会员们还集送了件礼呢。”

“请说下去，”我说，仿佛他还得我才会说下去似的。

“当初在五十年代，工厂老板都争先恐后往南跑，纷纷到南方去开厂。丢下了一大帮工人，得生活无着。”

“结果雷特却说到到，上把钱拿了来。投了三百万块钱，算是保住了我们的饭碗。”

“当然啦，要说压力，他今天受到的压力才真叫够呛哪，”杰米说。

妈妈就站在爸爸的旁边，在那里招待雷特家各地企业派来的代表。这里边有一个还是纺织工会的呢。

“我们提要更新机设备。依我看当时也决没有哪一家银行会发了疯，肯给他提供这么一大笔资金…”

我们这短短的会面很快就到了结束的时候。

这话倒不是他夸大其词。当初新英格兰一些工厂林立的城市，下都成了冷清清的荒城一个。

三个星期以后，现了一个人生的转折。

可以跟你说老实话吗，奥利弗？”她压低了嗓门偷偷对我说。

这个人我一就认了来。他叫杰米-弗朗西斯，在满堂宾客中就他一个是没有穿布鲁克斯或杰普雷名牌服装的。

“可是你爸爸却让我们坐下一起商量，他说：‘我们决定持在原地。希望大家协力相助，一定要提我们的竞争能力。’”

“你父亲真是一个好人。你有这么个好父亲应当到自豪，”杰米又接着说。“我跟他在一张桌上开会，至今已有近三十年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三十年可没有一年是好过的。”

他指了指董事会会议室里的那张桌，桌上摆着一台埃特那自动电金钟，亮晶晶的数字显示此刻的时间是6：15。

我是坐短程班机去的，因为下雪，飞机晚了一个小时。等我赶到时，很多客人已经几大杯下了肚，而调酒缸里的酒却还是加得满满的。转来转去，见到的尽是呢装毕的人。大家都盛赞爸爸真是个了不起的好伙伴。瞧着吧，这句话以后就要成为他们的禅了。

“请经常跟我保持联系。”

我一副当仁不让的样，替她去拿了一个来，只装是自己要吃。堂堂的医学博士乔安娜-斯坦因，居然为此对我激不尽。

“怎么？”

这件事爸爸可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起过。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从来没问。

“请说吧，乔。”

他对我瞅瞅，吐两个字来：“香港。”

我只是了。杰米似乎一心只想把他表彰我父亲的那篇发言给我完完整整重新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