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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成一个被叫做“东方宝珠”的巨大娱乐城,通常外国人都不叫它“OrientalPearl”而叫它“OrientalParadise”属于一个在上流场合永远不会被提起的名字。在对岸纷纷新建的大厦面前,这栋外表已经被海报和灯光改造的光怪陆离的大厦在孤寂中显露着异样的光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异样的光彩又开始逐渐吞噬起周围的孤寂…
伴随都市化的进程,以及城市社会经济的结构性转型,特别是1870年以后近代工业制造的发展,上海的城市人口急剧增长,据统计,上海人口1852年为54。4万,1872年突破百万大关达101。6万,1880年因为政府城市化决心,以及上海城市建设的第一次**,人口翻番为206。7万,1892年更达到了486。7万,在40年的时间里,上海人口大有增长10倍的势头!上海人口的这种超乎常规的惊人增长,充分显示出上海无所不包的巨大容量、吞吐吸纳的恢宏气概,以及前所未有的多样性。开放的上海,对不同的人群有着不同的吸引力:对资本的拥有者来说,上海是一个首选的投资场所;对追求享受的达官贵人而言,上海是罕见的温柔乡和销金窟;对谋生者来说,上海是充满就业机会的地方;对寻求发展者来说,上海是一个各路英雄的用武之地;对文化人来说,上海是一个施展才艺的理想舞台;对逃难的人来说,上海又是一片“国际绿洲”和“避秦桃源”…于是,难以计数的逃难者、投资者、冒险者、躲债者、亡命者、寻找出路者、谋生者、追求理想者、有文化的、没文化的、富翁、遗老、政客、穷汉、红男、绿女、流氓,怀抱着各自的梦想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上海。在他们的心目中,上海是希望之邦,选择上海就是选择新的人生之路,就是选择美好的未来。人对美好事务的一种本能的追求**,造成一股巨大的推动力,把一批又一批的外地人推出家园,推向上海。开放与移民密切了上海与国际、国内各地的联系,促进了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文化交流与融合,丰富了上海文化的历史底蕴;其次,开放与移民又导致了上海人口的高度异质性,人口的高度异质性又带来的文化来源的多元性和文化气度上的宽容性,来自不同国度、不同种族、不同地域的人们,将各地不同的文化带到上海,形成了一种海纳百川的气度和襟怀,并呈现出一种多元的社会格局,这种多元性格又赋予上海城市持久而旺盛的活力。
这段时期,上海的发展简直如同失控,比悉尼或旧金山更为迅速;发展之快,有如肿瘤的蔓生。昨日可以称作奇迹的,在今天便可视作当然。这样迅猛的经济发展,不言而喻地为整个世界的各种人群提供了诱人的机会,各地的移民大量涌入上海城,他们渴望着在这片宽松自由的土地上寻到自己的未来。毫无疑问,有不少人奇迹般地开拓出了成功之路,在四马路的青楼和书屋之间,孕育出了像劳伦斯的《玉凤夫人的情人》、艾略特的《浦东的荒原》等杰作;在五角场周围的研究发展特区,爱因斯坦博士和弗洛伊德教授等崭露了他们的头角;黄浦江畔、龙华塔下,聚集着写生的人群,莫奈先生一幅《吴淞日出印象》让他享誉世界;普契尼如果不知道梁祝的故事,也不会写出不朽的歌剧《蝴蝶恋人》;徐家汇外,一个巨大的电影之都正在被构筑,今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令世界倾倒的人们会在这里制作更多的梦幻;当然,更多的成功者是如同哈同、马勒那样的金融工商巨子。不过,还有更多的外来者没有如此地天赋和良机,他们不得不为明日而奔忙。大批来自西方的熟练技工成了当地中国工人的可怕竞争对手,失去工作的人们只能栖身于“得贵坊”的残垣断壁之内,在上海,一栋楼里住有各种肤色的“七十二家房客”也是司空见惯之事。到了1887年,由于过多外来人口造成的诸多社会问题,当局在吴淞口外的长兴岛建立了境外移民管理站,也就是说,凡是别国前来上海的任何移民,都要先在这个管理站里等到入境许可,凡是符合进入上海条件者方可乘船进入吴淞口。只要看到在长兴岛的港口里拥抱哭号的人们,就可以知道他们便是可以入境的幸运儿,但是更多的人却只能望着吴淞口炮台山上的古塔苦苦地等待,有的甚至可能一等就是半辈子。
在高度开放的格局中,上海如同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吸纳着全国乃至世界的资本。以外资为例,1860年代中期,外人在上海的财产总值已超过2500万英镑。1880年以后,外资对上海的投资更加集中,1890年,外商在上海的投资达6。1亿英镑,占外商在华投资总额的41。3%。在此后的岁月中,尽管投资的绝对量上涨,但比例开始逐步降低:经济投资的辐射效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