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氏微微一震，木若死灰的眸重新有了聚焦。

“是。”下人们都忙活起来。

刑庆生学医十年，见过生老病死无数，又怎看不来床上的小师妹早已魂归九天？但他跟夏祁一样，仍不死心，伸颤抖的手，搭在了夏衿纤细的手腕之上。

“怎么样？衿儿怎么样了？”忽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刑庆生给舒氏拿了一把脉，见她只是悲伤过度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吩咐：“把太太扶回屋去歇着。”

良久，久得让舒氏和夏祁仿佛过了一百年，刑庆生才颓然垂下手来，缓缓地摇了摇。

刑庆生知师妹的后事最重要，便不再劝，只把夏正谦扶到外面的椅上坐好，又去安顿夏祁。

夏正谦这才如梦初醒。他摇了摇，哑声：“不用。”转看看，见舒氏已不在屋里，他指着一个丫鬟：“你，去把姑娘最好的衣服拿来。”又指着门立着的婆“你们，去提来，把屏风立上。”

“相公，衿儿…没了。”舒氏见了他，仿佛找到了宣的，一下泣不成声。

“姑娘…”青黛艰难地吐咽了一下，这才把话顺利地说来“姑娘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胡说！”夏正谦张嘴便喝斥。他行医几十年，人死没死，他还能看不来吗？人死复生，怎么可能？难他女儿死了，这丫还要造谣说他女儿诈尸吗？居心何在！

主家姑娘死了，下人们没人敢多事，一个个默然着各自的事，抬、拿衣、立屏风、净换衣…

屋里陷死一般的寂静。

原先静静躺在床上、气息全无的衿儿，此时脸虽依然苍白，闭的双却已睁开了，正抬首蹙眉望向他们。那双睁圆了的如湖一般清澈净的眸，清冷里带着一丝微讶和疑惑，显得格外地灵动和鲜活。

女儿刚走，尚还温，此时要净换衣。他虽是父亲，不能亲手给女儿这些，但妻倒下了，他总得隔着屏风看丫鬟婆们这些事。他不能让女儿边没个亲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失魄落魂地喃喃自语。

饶是早已不抱希望，见这情形，舒氏心中最后一弦终于崩断了，她地就倒了下去。

“真、真的？”一个人这么说，两个人也这么说，夏正谦便开始半信半疑。他“腾”地站了起来，抬脚就往里面跑。作为父亲，他自然希望这世上能现奇迹。

“老爷，老爷，姑娘醒了，真的醒了。”刚提去的婆忽然冲了来，激动得语无次。夏家是医药世家，下人也比别的悍，见主家姑娘死而复生，也只是激动惊慌些，倒不至于尖声大叫、惶然跑。

“怎么会？”夏正谦犹不相信自己的睛，抢上两步，一把住夏衿的手腕，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如同掉了冰窟里。

“衿…衿儿，你醒了？”夏正谦颤抖着声音，缓缓地走到床前，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舒氏停住了哭泣，摒住呼，期待地望着刑庆生。

见丫鬟婆扶着舒氏去了，他又走到夏正谦边，扶住了他：“师父，我扶你回房歇息一下。”

刑庆生也急急跟上。可跑到门，他差撞到忽然停住脚步的夏正谦背上。

未等刑庆生转相迎，门帘一掀，门外来个材瘦的中年男，正是夏正谦。他环顾屋里一周，见屋里一片安静，舒氏和夏祁更是面有戚，眶红，顿时心生不妙，问：“怎么了？”睛却往床上看去。

倏地，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从里间跑了来：“老爷，老爷。”

夏正谦认得这是女儿的贴丫鬟青黛。她此时不守在主边，反而大呼小叫，夏正谦心里不悦，抬目：“怎么了？”

夏正谦和夏祁自都神然木然，摇摇坠。这屋里唯一清醒的便是刑庆生。此时他也顾不得避嫌，一把扶住舒氏，急急叫“来人。”门外立刻来几个丫鬟婆，从刑庆生手中接过了舒氏。

看看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