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无恤…”

在职权被剥夺的那一刻，成翁第一次受到了恐惧，成叔则战战兢兢地起，不小心掀倒了案几，酒浆了一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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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招手让成叔将君无恤的那份拜帖拿来，他们刚才兴过了，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他…他亮了旌旗，带着下赵兵披甲胄带兵戈，气势汹汹地了乡寺，将我们的人全赶了来！”

“勿谓言之不预也！”

成翁松了手，竹片啪啦落地，发了清脆的响声，仿佛预示着成氏百年家业也就此碎裂。

“他还令甲兵接了乡中守备，关上了乡寺大门，我们的人想去看看，却被看门那个满脸恶相的塌鼻赵兵打得破血，不知生死啊！”三老成翁皱起了眉，过分了，这君无恤演戏是不是演的太投了，有必要得这么真么？

“啊！”乡司徒成叔有些慌，但见多识广的三老成翁却依然冷静：“这有什么，他少年人脸薄，成氏让他吃了憋，他不敢与我们为敌，只能暗中示好，但明面上就得把声势大些，好让乡人不轻看他。”

成翁老脸苍白，他摆了摆手：“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成叔成季纷纷颔首表示同意。姜还是老的辣啊，还是阿翁看得透彻，看得明白，不愧是服侍过三代赵氏家主的人。

成氏三人瞪大了睛，说实话，上面的字，很丑，张牙舞爪，像是在扮鬼脸，仿佛在嘲笑成氏一族的愚蠢和可笑。

就在这时，另一个浑灰土的皂隶又跑了过来，同样在门槛磕了一跤，破了，索趴在那儿大声叫：“大事不好了三老，不好了！”

成翁皱起眉，乡司成季训斥皂隶：“成何统！到底什么事，快说。”

就在这时，侧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个成氏皂隶一脸慌张地跑了来，还绊倒摔了一跤，磕了鼻血，他也顾不得拭，连忙爬过来说：“三老，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室内几人凑到了一起，看着成翁用微微颤抖的斑驳老手打开了木匣，亮其中那份竹片。

“可来的人说…说君无恤已经将三老、司、司徒的职务统统解除！任命了成巫、窦彭祖等人为吏啊！”“三老，你已经不是三老了！”

三老成翁自无不可，以人殉葬的事情，虽然数百年来世间多有谴责，但毕竟是持续了数千年的传统。齐桓公、秦穆公等颇有仁名的国君都照殉不误，人数成百上千，有他们带，士大夫自然敢无视舆论，我行我素。

“什么事情？”

“什么！”

“又什么事情？”

对了，也不知乡中情形如何，自家安排在那边窥探的线怎么还不来回报？

两个隶妾而已，连犬都不如的东西，杀了就杀了，那算得了什么？

他们殉葬，父亲，你看行么？”

“乡寺门已经开了。”

别怨我事先没跟你打招呼，既然你们敢下这事情，那就别后悔结果！

只有蛮横的成季了短剑，恶狠狠地说：“这一定是成巫和窦彭祖搞的鬼，父亲，要不要儿现在就带家兵去将他们掉。没了帮手，我看那君无恤手下仅有几十人，也翻不什么大狼。”

“君无恤怎么了？”

“开了？这不好的么。”

“可三老，还有事情…”

成季皱着眉解读上面那一坨坨的难看篆字：“勿…言之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