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答？明着问她意思，实则已经定下了，不过知会她一声而已。她的手攥了地毯上小而短的绒，背上一阵阵寒将上来。嫁给小公爷，她连想都没想过。其实嫁谁都不重要，她只是舍不得万岁爷。忍了忍，把嗓里的哽咽吞了下去，没敢抬看，怕看了叫他为难。她知皇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随心所，太皇太后亲下的旨，他只要有半句违抗就会得个忤逆的名。忤逆啊，对一个皇帝来说是绝不能沾染上的坏名声，甚至比昏庸更致命。太皇太后真是个老妖怪，她她没关系，万岁爷好歹是她的亲孙，薨了的章贵妃还是她的娘家外甥女呢！两重关系没有阻止她的独断专横，素以觉得她本就以打压皇帝为乐。她活来，别人难受她就兴，这心儿得多坏呀！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瞧这态势不大妙似的，大年下也别找不自在，忙应“恩佑对取媳妇的事儿不上心，况且我阿玛才走，他上有三年的孝，这会儿也不着急说亲。”

素以像被人扛着拿大撞了下钟，直震得脑仁儿嗡嗡响。果然是逃不过这一劫的，心慌一整天，原来应在这上。要给她指婚是假，憋着坏把她腾挪才是真。这老太太真厉害，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想在这里安然呆下去是不能够了。

“不你邀不邀功，我心里明镜似的。”太皇太后笑着看了皇后一“就连你们主娘娘都赞你好，说你机灵会办差，我看错不到哪里去。这不我们正聊小公爷婚事呢，我问问你，把你指给你主娘娘的兄弟，你瞧好不好？”

太皇太后两瞧着底下歌舞，心里思量的却是别的事。皇帝不是和皇后伉俪情吗，不论了什么事，总要顾念皇后的脸面。把素以送到普宁寺去是坑害他的心尖儿，那抬举她，让她公爷福晋，这样天大的恩赐总不算亏待她了吧！他是堂堂大英的皇帝，他好意思和臣工、和小舅抢女人？传去不叫人笑话才怪！横竖她不别的，把那张脸远远儿去她才能安心。好容易走了个锦书，不能再留下这个祸害来她心窝。

皇帝心知不妙，还没来得及周旋，殿门上素以已经来了。他大惊失，站起来“皇祖母是什么意思？”

怨天尤人没有用，她心里有他就要为他着想。反正只要太皇太后活着，他们就没有好结果。再加上她抱定了要的决心，她和他前途更加渺茫了。所以在皇帝声抗辩“朕不答应”的时候，她在毯上泥首一拜，颤着声“才谢老佛爷恩典。”

皇帝看着那个跪拜的窄窄的脊背，觉得难以置信。她居然答应了？答应嫁给小公爷那个纨绔？这算什么？他怎么办？这几个月来的心血全白费了，她一都不留恋。他们之间的只是她的屈服，一旦能摆脱，就毫不犹豫的纵开了吗？

太皇太后没瞧他，只“坐下，大宴未毕，皇帝这样不好看相。当着三六院的面，也容我说句话。一个女罢了，我为太皇太后，这个主还得。”冲底下跪着的人一哂“素以，今儿是年三十，也是你的喜日。我问了人，你在里七年了，这七年兢兢业业的办差，从上到下没有不夸你的。”

“我上回听皇后说起过恩佑的婚事，下怎么样了？”老佛爷搁下酒盏说“总归是自家亲戚，你阿玛走得早，的不帮称，你额涅也忒劳了。”

谢恩，两个人默默对饮，引得边上妃嫔们略起了醋意。再想想发作得没来由，彼此看了，儿掩嘴一笑。

趁着这会人多搬懿旨下去，那么些耳朵听着，就算他是皇帝，只要他里还有孝常，就不能公然驳她的话。锦书那时候可是差了太监，下念在素家是南苑包衣的份上，给她条康庄大走，到天到地都说得过去了。

素以悬着心磕“才的都是份内事，不敢在老佛爷跟前邀功。”

“那不成啊，年纪不小了吧？趁过节喜兴儿，我看指门婚的好。爷们儿家把亲定了，心也就定了。大婚不忙办，再过两年也是一样的。”太皇太后笑着问皇帝“你们郎舅走得也近，替他留意过么？好好的一个小舅，千万别耽误了年纪。”也没等皇帝说话，她又“指婚还是两情相悦的好，我记得皇后说过恩佑心里有了人，那人恰巧就在跟前。既这么，撮合撮合，成就他们一段姻缘吧！”别过脸问后嬷嬷“人来了没有？”

太皇太后对结果还算满意，她事先也想好了的，如果素以敢撺掇皇帝反抗，那她的死期就到了。到时候别说皇帝，就连天王老也救不了她。还好她聪明，避免了他们祖孙的一场战争。皇帝再金贵，毕竟她是这紫禁城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