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渊略作沉，便引着他来到他的书房。书房里正好挂着他最近绘制的红枫银杏图，一半炙如火，一半秾艳似金，绚丽的泽仿佛能灼伤人的睛，而那澎湃的秋之又似乎能从画中涌来，将所有观赏者都淹没。

月门边，一位贵妇携着卢十一娘慢步行近，浅笑着与郑夫人见了礼。她们轻声寒暄着，谁也不曾注意到，卢十一娘一双乌眸透的些许无奈。长辈们只顾着家族、只顾着儿郎们的前程，又有谁曾注意过，被他们安排纵婚姻的晚辈是否愿意呢？

“原来如此。”王珂瞥了瞥他，想了想，突然问：“你为何对仕毫无

酒足饭饱之后，崔渊得知自家阿爷仍然在招待范郡公，而郡公夫人带着卢十一娘来客，自家阿娘也暂时不方便见王珂这位后辈。他索也不往外院去了，领着王珂便回了睛堂。崔简今天并不在家中，去了公主府找崔韧顽耍。据说李十三娘还遣了车，专程去接了晗娘、昐娘与王旼。至于清净长王玫，重节后便回了青光观继续修行，已经有些时日不曾在公主府现了。他最近不断地在自家阿爷与未来舅兄之间周旋，也能忙中偷闲去看望她。

崔渊淡定地看了一那幅画：他怎么将上的字给忘了？本便是要送给九娘的，却正好让未来舅兄抓着了把柄。“草书尚在练习之中，临摹的是先祖崔瑗的帖。”

是未来的儿媳妇，熟悉一些也好相。

崔渊勾了勾嘴角：“自然能画。只是我如今想绘的实在太多，而它们暂时不能我的罢了。”他绘画当然须得挑那些有缘之。并不是所有中所见之，皆能引起他绘画的兴致。

好不容易王珂才回过神，又瞥见那红枫银杏图角落里的一行草书小字“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不禁双目微眯，似笑非笑地看向将杂无章的书房收拾得稍可见人的崔渊：“你的草书，可远不如你的行书。”

“可否让我瞧瞧你的新作？”王珂又问。他一向也很欣赏崔竟的画作，对他转变画风也十分好奇。

“我以前追求所谓文士风雅，倒是拘泥了自己。还是九娘说，想看看我中的世界，才使我从自己圈起的牢笼中走了来。”崔渊回，似是想起了什么，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王珂一怔，竟是看得呆住了。崔渊不动声地悄悄将随意放置的颜料等都收拾了一番，又将他最新绘制的白描仕女图轻轻压在空白的纸张下。待未来舅兄清醒过来之后，这些有可能会惹得他不悦之自是不会再痕迹。啧，讨好未来舅兄，比起示、得心仪之人青睐之类的事，可真是累多了。不过，若能抱得佳人归，再累一些又何妨。

“听说，你的画风似是起了变化。”王珂“这一从细竹，可能画？”他不似自家父亲那般迟钝，一见母亲与妹妹捂着几幅画不肯让人瞧，心里便疑窦丛生。当时见过这几幅画的，还有二郎王旼。他年纪虽小，但对彩鲜艳的绘画却是一直不曾忘记。随便问几句便了实情。若不是变了画风，崔渊崔竟什么时候又作过五彩斑斓的画？

“原来是崔草圣，他的笔墨在外也难得一见。不过，细想起来，草书才合你的情。”王珂。他对草书的兴趣并不是很厚，也并未想着看看崔瑗留下的墨宝真迹之类。“说起来，以前曾认为墨山、浅绛山很合你的情，既有名士之风，也雅致得很。但如今见了这幅画，又觉得颜亦能凝聚情，引得人几乎要陷去。如此饱满的泽，我也从未见过，仍很是与众不同。你不论是绘山还是鸟，于绘画一，确实许多人都难以企及。”

两人立在院里，观赏着角落中的一丛细竹。因崔渊喜静，随服侍的仆婢也少，偌大的院落里也并没有旁人，很是幽静。两人言谈举止也便更为自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