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她什么也不知，我不想在这时候给她添什么麻烦，因此不方便提她的闺名。”崔渊解释“我相信她的品，也觉得她与阿实相更像母。若是将她娶了家来，便算是无憾了。”在他心中，父亲崔敦为博陵崔氏二房嫡支家主，在儿孙婚姻上的顾虑反倒比母亲郑夫人更现实一些。郑夫人还能以情动人，崔敦却更多地会考虑与王家联姻将给崔家带来什么益。至少，在目前来看，崔敦定会认为，太原王氏女不如范卢氏女——虽说两家这一房的嫡支都不曾什么官，但至少卢氏全族中还有位范郡公，五品以上的官也有几位。太原王氏则是遍寻族中都不曾过服绯之官，没落衰退之相已是难以更改了。

“生你的阿娘只有卢氏。”崔渊，了他的脑袋“你不必勉自己。你只需想着，和九娘在一起生活不兴便可。将她当成你最亲近的长辈，像信任阿爷一样信任她，像敬阿爷一样敬她，便足够了。”

崔简眨了眨睛，笑了：“我不会勉自己，阿爷也没有必要勉自己。如果是为了我，阿爷娶了不喜的人，我也会不兴。王娘…已经是一位我最亲近的长辈了。虽然比起她，我更喜阿爷，但我会努力更喜她的。”

“卢十一娘是阿实的姨母，往后自是能够继续往来。”崔渊答“在阿娘中，难不成以阿实为借，便能左右我往后的亲事了？不论我娶何人，皆只因我想娶，如此而已。不然，我宁可不娶，免得又祸害了一个可怜人。”

郑夫人一声叹息，望向仿佛听不懂又仿佛什么都懂的崔简。她不愿相信，幼便如此固执。倘若博陵崔竟续娶的消息传去，什么正当好年华的五姓七家女娶不得，又何必将就一个和离之妇？何况又是已经家为女冠的妇人！事到如今，她须得好好想一想对策方可。

当崔氏父两人手牵着手，走回睛堂时，崔简突然问：“阿爷不想娶小姨母，想娶王娘？”尽自家阿爷与祖母并没有指名姓地说来，但一向聪慧的他自然联想到了真相。

”

“我喜王娘。”崔简毫不犹豫地回“不过，阿爷，我觉得…突然要唤她阿娘，还有些别扭。”在内心，他认为谁都不能取代自己的阿娘。因此，听着祖母总是将小姨母与阿娘放在一起说，其实他并不觉得愉快。小姨母便是小姨母，永远也不会变成阿娘；王娘也是王娘，同样不是他真正的阿娘。

郑夫人蛾眉微蹙：“你今日没见过阿实与卢十一娘相，瞧起来便像是阿卢再世一般和睦。为了阿实，你也不愿与卢家继续亲么？”

“四郎你…”郑夫人有些恼了“你以为阿娘不知，前两日你去见了何人？！”

“多谢阿爷。”崔渊俯拜下。

“我本便无意隐瞒，阿娘知了也无妨。不过，此事尚是我一，她本毫不知晓。若于她名声有碍，也都是我的错。”崔渊平静地接“此生我若再娶，非她不可。在她答应之前，我不想再提续弦之事。”

崔敦望了望幼，略作沉，对郑夫人：“既是如此，此事便不可之过急。至于其他两件事，倒是举手之劳。但范郡公看着便要升迁吏考功员外郎，正好主持来年的省试。此事，不妨给他们卢氏自己人便可。丁忧补缺，须得再等等。四年大考时才会有好缺，到时候帮卢家人看看便是。”

崔渊颔首：“你觉得她如何？”

“是哪家女？”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崔敦问。崔澄、崔澹也一脸好奇，倒是小郑氏、清平郡主似是想到什么，皆看向了崔渊与他边的崔简。

该说的事都已经说了，时候也不早了，崔家三兄弟便向父母告退，各自带着媳妇儿女，回了自己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