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她们已到了南湖，用尽世间所有的力量，也不能使心急的凌琳晚来一步，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想的只是：“他来不来？”怕的只是：“他不来了！”

“不会来了吧？不会来了吧？…”

但是——

随着天光的大亮，南湖上的游人越来越多，甚至连烟雨楼四周的胜迹：鉴亭，菱香榭，大士阁，菰云，鱼乐园，钓鳌矶，浮玉亭…，都拥满了游客，但是吕南人，却仍杳如黄鹤？

“萧无！”

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地在凌琳心中打转，每转一次，就像是有一柄千钧铁，在她心房上重重地打击了一下。

“久候不至，我先去了！”

灯光了，星光亮了，归去的画舫，双浆轻拍湖，声声乃，终也消无，未去未变的只剩千缕柳丝，万荷，清清湖，巍巍楼阁…还有楼阁上的一双人影。

夜渐，渐，渐重…

一方淡黄字柬，自栏外飘飘落下，孙目光动，心一凛，伸手一抄，这字柬竟像是有着灵似的已自飘落在她手上。

“唉！…他只怕不会来了！”

凌琳轻轻地问着她母亲，而孙的回答，只是忧郁地摇，纵然萧无来了，她却也无法认。

突地——

游人渐去，渐稀，渐无…

人越多，凌琳心中的焦急，也就更重，她一双清澈的秋波，此刻已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丝，她奇怪，萧无的约会，为什么会定在这地方。

“琳儿，你怎样了？”

孙惊呼一声，一把拦住她女的纤腰，失惊呼：

长而起，嗖地掠上楼，晚风习习，四下寂然，只有湖中反映的万星光，明灭倏忽，闪动不已，那有半条人影，她愣了一愣，掠栏中，昏迷在池上的凌琳，却已有了一声叹息。

虽然是黑夜，但字笺上的字迹，却仍十分显目。

她们动也不动地立在烟雨楼，纵有轻薄的少年，在背后讪笑，她们也像是本没有听到。

孙低喝一声：

“他不来？怎地萧无那恶也不来？”

但是，凌琳却像是已全然麻木了一样，望着栏外满怖苍穹的星光，突地幽幽长叹一声：

是因为直到此刻，还没有见着她们期待的人——吕南人，而她们自然便是孙与她的女凌琳了。

没有回答，没有声息，星光下，秀丽的面容，苍白如纸，晚风中，纤柔的手掌，寒冷如冰。

南湖四侧，亮起千灯火，晚上的南湖，比白天更了。

“他来不来？他来不来？他来不来？…”

一声轻微，幽怨.悲哀，沉痛的叹息，随着晚风，一丝一丝地飘送去…

暮渐生…

孙终于长叹着，说了这句她不知了多少气力才说得的话，她握着凌琳的手，再也不敢放松一下。

“他…真…的…不来了…”躯一，缓缓倒了下去。

夜暮已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