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夺玉自己也不明白，这气氛是怎会变得如此昧。他的手不自觉顿住了，布帛还有半尺余长握在他手中，然而那半尺却如斯之长，竟仿佛永远都绕不完。鄂夺玉在心里默默地：“扔开，下去！”可却连一指，也动弹不了。

这一来，只怕更不容易收拾下他，杜雪炽越想越是恼怒，她猛然回手来，质问：“你刚才为什么不一剑杀了他？”

然而鄂夺玉却似僵了一僵，才转了一下脖，低声：“能不用他们，便不用才好！”“这是什么意思？”

杜雪炽不免焦急，指着河边上那一支悠闲而古怪的蕃骑，问鄂夺玉：“那些蕃人，倒底是哪一边的？”

鄂夺玉的手臂猛然用力一拖，这时竟是毫不顾惜。杜雪炽臂间剧痛，痛得什么都想不了，等这刹那痛楚过去，她便偎在了鄂夺玉的怀中。颈上麻嗖嗖地，那是几颗牙轻微地咬啮在上面。

鄂夺玉和杜雪炽爬上府衙的临着校场的阁楼上，便是那次校场事变中，鄂夺玉发箭的位置，正可控御整个校场。孙惠了领着长庚军退到边的一例楼阁上来，向下放箭。然而罗彻敬军中带着有劲弩，回上来，气势倒也不弱。巡城队和衙役们不停地向军阵攻去，然而至多只能起扰之效，军阵自巍然不动。

“你别动！”鄂夺玉吼了一声，将杜雪炽一推，到上。杜雪炽从不曾被人这么又吼又推，不由越发气忿，用上了五成劲，扣住鄂夺玉的腕间，想将他往外甩去。她将发力的瞬间，鄂夺玉：“等我取了箭你再说行么？”

“喂！”杜雪炽叫了半声，箭从他们侧掠过，钉在了对面墙上。

鄂夺玉终于将箭起了来，血顿时一簇簇地往外涌着。他用大拇指着伤，看了看他们两人上。他们的外衣都被血污了，鄂夺玉也没有多想，掀起自己的外袂，扯内衣，对杜雪炽：“割一块下来。”

方才一路激战，杜雪炽只是将在外的箭枝折断了，还并没有来得及取箭裹伤。虽然左手亦能用剑，然而终究不及右手捷有力。

似乎是被发觉了藏之，弩箭突然向着他们密而来。阁楼的墙一下接下下地震动，往下掉着灰，一支箭更是以极偏的角度穿窗，竟正对着杜雪炽而来。杜雪炽一面追问着鄂夺玉，一面便反手剑，挑飞来袭之箭。可鄂夺玉却扑了上来，将她攘开。

“好了吗？”杜雪炽半天没有觉动静，便又转回脸来。她这一转，对上了鄂夺玉慌里慌张抬起的双，那双中的神情昏。她骤然想起刚才鄂夺玉在看着什么，突然颈上就火燎一般地起来。

庚擅长的是潜伏暗行，绝命一击，此时到了空旷之地，密阵之前，对罗彻敬军的威胁便告大减。

鄂夺玉刚刚握到箭棱，正用力，她这么一动，那箭棱非但没有来，反而在里面转了转。本己经凝结了的伤，顿时又被撕裂开，鲜血一下涌了来。

鄂夺玉拣起布帛，一圈圈地往杜雪炽伤上裹去。布帛温，带着他的温。杜雪炽刚刚激战过的手臂，也是温的。两息在这一圈圈绕过时，似乎到了一起。杜雪炽侧过，她的颈下，氲氤着一层红，象是饱满的果在秋下泛起地第一缕甘之。

“形势如此危殆，你即与他们相识，不妨代我去游说他们，请他们手相助，他们要什么条件，都答应下来好了！”杜雪炽心急如焚地。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喝令，他们一怔，都听那是罗彻敬的声音，虽然有些哑淡。想来是他的属们给他包扎止血，又让他服了镇痛提神的药，生生将他醒过来。罗彻敬自己也知这是千钧一发之际，因此虽然不能骑提刀，却还是打神向兵丁们喊话。

杜雪炽被那郁的目光住，这瞬间，喊杀声与箭支破空声都静了下去，她着气，慢慢地放松了臂上的肌。

鄂夺玉摇：“他们哪一边都不是。”

杜雪炽合着，睑下的珠微微转动着，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就在鄂夺玉不耐烦地准备再说时，她的剑突然削了过来。这么信手一挥就收了回去，让他一刹那还有些怕她伤到自己。然而他终究是白担了心，剑过后，一齐整整的布条落了下来。

“你臂上受了伤，还是少用力比较好。”鄂夺玉低下，握着她的手臂：“把箭簇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