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吐内丹，用自炼火将符化去。”那符立化成一缕轻烟，裹定那枝妖箭，脱手朝空飞去，一瞥不见。

黄昏时，忽想起那两小孩丢得可惜，无亲人去已久，北邙山相隔太远，就寻了去，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大仇未报，又树敌，甚是不值。盘算至再，终于不舍。见妖人陈惠遗留的符箭仍旧钉在地上，暗忖：“常听人说，冥圣门下狠毒骄横。对方见到这符箭，如果不服，与他为敌，只消将它毁去，妖人灵相通，不问相隔千里万里，三日之内，自会寻到原对敌。如若好好起，通诚祈求，再用火化去箭上的灵符，那符立即自己飞回，留箭的人必应约而至，和你相见。此举虽然表示不愿，已是认低服输，不论允否，还可商量，至多所求不许，决不致再反脸为仇。如若自甘吃亏，任其豪夺，不敢违抗，那箭无人动它，满了三日三夜，自会飞去。妖人见对方如此顺服，最为得意，除却本是仇敌而外，异日遇上机缘，尚有几分照应。目前仇人势盛，自己孤立，何不试一引他前来，相机央求？如允将两小发还，固是佳事；否则借此和他接，岂不多了一个支援？”

昨日在盘谷火窟中救起两个小孩，也是他们资质，但自问行浅薄，难加造，方暂且收容，异日为之别觅仙师，不想被友垂青，将他们携走。后来贫发

妖狐和冥圣徐完门下这些妖邪并未见过，只是耳闻，哪知厉害。打定主意以后，先走向箭之，恭恭敬敬拜了几拜，将箭起，虔心通白。把自己如何倾慕情殷，难得降临，未及迎候，又不知仙踪何所，特借神符传信，请再降临一晤等等，默祷了一阵。

妖狐先见两小兄妹没有同来，又震于妖人来势，知人要不回，已然改了主意，专意和他结纳。再加匆匆未及防备，中了妖法，一个寒噤打过，神志已昏，自愿归附，结都来不及，哪里还肯说不愿的话，忙即改答：“贫并非要把那两个小孩索回，只缘久仰徐祖威名，向慕情殷，已非一，总以仙凡迥隔，无缘得见，私心引为憾事。

本拟当晚四虎复原，问罢仇敌虚实，即往建业村窥探。

妖狐震于传言，恐来人词凶狠，当着四虎过于卑屈，不好看相，箭飞去后一会，便跑向林外山上等候。并以为妖人隔远，不会就来。谁知陈惠因近年乃师连遭各正派赶杀，几乎全门覆灭，声势迥不如前，都由于门下弟在白山上妖尸无华氏墓中想夺取轩圣至宝，留下一枝符箭，被峨眉门下女弟杨瑾、凌云风毁去，师徒不服寻仇，惹来的，见符箭每留一次，总丢一次人，又羞又恼，几次严命门人，以后不是定能如意，不许妄用，违必重罚。先见两小只是凡人女，林内崖又隐有妖气，这一带素无峨眉、青城、昆仑各派中人隐居，留箭为记乃本门习惯，匆匆没有思，留箭而去。

妖狐两次受惊，断定仇敌有了厉害帮手，恐妖法不能成功，炼生魂之念愈切。把顾氏兄妹放在外，自往内行法。偏生顾氏兄妹聪明好动，见师父不在，探看，对坐在树林外山石上，想起父母惨死，放声大哭。被妖人陈惠路过发现，他兄妹资质，立用妖法摄走。那妖人乃北邮山冥圣徐完门下，照例事后要留一记号。妖狐也颇知他名。妖狐行完了法，两小兄妹已不在，赶林外一看，见有陈惠名字的符箭，算计走还未久，连忙赶去，已是无及。懊丧归来，行至半途，无心中又遇见四虎中毒，倒地待毙，山人要拿他们去诱毒蝎。妖狐本因顾氏名妹年幼，仅知虎王是乃父仇人，语焉不详，四虎俱是顾党健者，必然悉，正好救回一询虚实。当下又死了好些山人，将四虎救了回去。妖狐起初颇把四虎引为同调，连安置外，也是为了四虎蛊毒太，须多吐纳清新之气，以利速愈，并非有所顾忌，每人还给了一枚仙府薯蓣，原无丝毫恶念。

尽手下神速，终于无效。知再寻甚难，陈太真执有事要走。

陈惠久不见箭有动静，心里还在发虚，当是又遇手。隐到达一看，正赶上妖狐在林前取箭默祷，不禁失笑，知是一个未见世面的妖邪。又看妖狐行颇为厚，正可收服引为己用。于是收了符箭，跟到林外，妖狐通未觉察。陈惠本可即时现，为使妖狐迷却多年修炼的善，并给她一个下威，好使其胆寒畏服，驱策如意，永不背叛，又耽搁了片时，暗中准备妖法，然后其不意，骤然现。

陈惠飞百里，忽然想起曾听人说清波上人隐居黑蛮山铁坞，离此甚近，寻常妖邪不通声气，哪敢在此寄迹。近年各派多喜收徒，一异派中人只要安分，一样容纳往还。

涂雷无法，只得别去，心还想独寻妖狐除它。偏生清波上人回得知此事，把涂雷教训了一顿，不到时日，不许外，这才快快而罢。

两小啼哭，必是新来，巧许是一个与正派中人有瓜葛的。师父现在心积虑潜隐炼宝，以为报仇之计，休又给他闯祸生枝节。收了妖遁，向两个小孩一盘问，听说乃师是一黑衣姑，拿不定是何路数。一算途程，已飞了好几百里。恰好左近双钵岭下三清观中恶无疵长史渔是个同，便将两小孩寄在观中，飞回查看。

初现时，烟匝地，黑风，风力绝劲，以妖狐的力，都几乎立脚不住。妖狐想不到这样厉害，不由吃了一惊。初见不愿示怯，连忙暗运玄功镇静心神，躬说：“贫不知友驾临如此神速，未在原地恭候，还望宽宥一二。”

陈惠本心是想先声夺人，吓它一，所以把看家本领全使来。看妖狐脸上虽有惊容，转瞬却复了原状，镇定如常，也未被风刮动，料知不是易与，越发看中。索一不作二不休，将本门迷神照影之法施展来。乘妖狐躬答话之际，将手微微一扬，就势指着妖狐喝：“我乃北邙山冥圣徐完门下四弟陈惠便是。路过此间，见两个童男女在你前哭泣，资质不差，甚合我意，已将他们带回山去。你敢么？”

妖狐也是运数将尽，倒行逆施，自速灭亡。它虽异类，得年久，多与妖邪往还，自从前生遇见神僧，听经多年，早已洗手修行，不复为恶。遭劫之夜，神僧也曾一再化，此时如能自省孽因，不修仇怨，苦求超度，必能仰仗佛法，借这一次兵解，转投人生，重修正果，以它多年苦修之功，仙业何难立致。偏生执迷不悟，始终不舍旧日所修旁门中的行。竟没想到此生之因，来世之果，金良玉，经此磨冶，益发明朗。以为内丹尚在，元神犹存，仍可随意修为，故一味苦求，解冤雪忿。当其恶孽未著，只不过虎王应劫，吃一亏，于官本无损伤，这些年工夫，先是自恃得了神僧应允，安心复仇，可以无忌。嗣见虎王好久才投生，所居又有法术封锁禁制，红蟒复仇，一去不归，渐疑神僧私心袒护门人，并不主张公，渐怀怨望。所炼法术又是旁门左，不知不觉还了本来面目，一到运用之时，便非害人不可。山人凶顽好杀，虽有应得之罪，但其居心并非除暴安良，乃是摄取生魂，借以行恶，即此已是罪孽重。这一结纳妖人，更闹了个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如非佛家最重因果，连虎王这一劫都不消应了。

这类妖人在各异派中最是凶恶狠毒，不在妖尸谷辰以下，遇上躲还躲不及，妖狐却反去招惹。她这里正盘算人来如何对答，陈惠妖法已然发动，故玄虚，将手一指，立刻来路上火云飞，恰似正月里的炮，在遥天空际闪了一闪。妖狐见天边一亮，料是妖人赶来，方讶来得神速，倏地前一暗，现一个装束怪异、相貌狰狞的短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