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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晖叹道:“虽然在劫,却并不难逃。李殿军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将玄铁扔进一群人流中,乘着我们争夺玄铁的时候,逃之夭夭。”
高欢不得不承认,李殿军的确够机灵、够有办法的。
玄铁自然已落入紫阳洞主之手,那么柳晖抢先赶到黄冈,是不是想将这位当世惟一能铸玄铁剑的剑师劫走,以此要挟紫阳洞主?
依高欢想来,必然如此。
但就算这样,他也必须求柳晖将贞贞带走。
他别无选择。
他问柳晖:“先生此来何为?”
柳晖悠然道:“自然是和歌。”
高欢苦笑道:“待死之人,无此闲情,请柳先生莫开玩笑。”
柳晖微笑道:“如果有人想阻挠咱们,那就杀死他。
柳某人虽然一直不曾杀过人,但真杀起人来,毫不含糊。”
高欢咬咬牙,沉声道:“柳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万望先生垂怜。”
柳晖不动声色地道:“哦?说说着。”
贞贞突然冲过来拦住了高欢,口里啊啊直叫,泪水潸潸而下。她在摇头,似乎想阻止高欢说出来。
高欢轻叹一声,点了她几处穴道,默然道:“柳先生,在下已是危在旦夕。拙荆已有身孕,望先生携她逃出此地。在下黄泉路上,感激先生大恩大德。”
柳晖一点也没显出吃惊的神色,好像他早已料到高欢会有此一求。
高欢离开椅子,便欲跪下:“柳先生,求求你了。”
柳晖急忙扶住高欢,叹道:“我答应你。”
高欢哽咽道;“多谢。”
柳晖凝视着他,半晌才轻轻道:“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走?你我联手,相信天下没有任何人能拦住我们。”
高欢咬咬牙,缓缓道:“我不走。我躲得太久了,我不想再躲了。先生既已答应照顾拙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柳晖道:“可…”
高欢毅然道:“先生勿须多说。我不相信紫阳洞主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请先生不必以我为念。”
柳晖轻声道:“我可以不以你为念,难道你妻子也能不以你为念么?你为什么不替她多想想?”
高欢像是突然间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正打在心口上,打得他透不过气来。
是啊,他为什么就不替贞贞想一想呢?
柳晖耐心地劝道:“高君,大丈夫不争一时之气。你妻子不能没有你,你未来的孩子也不能没有你,咱们还是一起走吧!”
高欢嘶声道:“我受够了!对紫阳洞主,我已是一忍再忍,一逃再逃。我不想再忍,不想再逃!我要会会这个洞主,一定要会会他!”
柳晖默然,他知道已无法再劝。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一辈子被视为懦夫。高欢被逼得大惨了,他要再忍下去,谁都会认为他是个软骨头,没出息的男人。
泥人还有土性儿呢!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上房。只可惜,真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相信强权的人更不屑于明白这个道理。
高欢死志已决。
九头牛也拉不回一个死志已决的人。
柳晖抱起贞贞,沉声道:“那好,我这就走。你好自为之。”
高欢哑声道:“如果我战死了,请告诉贞贞,让她别伤心,好好抚养孩子。”
他的拳头一直捏得紧紧的,他努力想控制住不让自己哆嗦。
柳晖微微一笑,道:“你不会死的。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