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魉而已，见不得光的东西！”曹仲冷声。他毕竟是一派掌门，虽然心惊，却始终不失气度。

“小山，来接你回家了。你不在边，一个人好孤单…乖，快儿来吧，跟回家。”她抚摸着坟墓，低声诉说着。

“谁知呢？”汪碧烟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披散的长发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孔，可奇特的是，曹仲分明到那张脸在笑，充满嘲意的、毒的冷笑。

谷应兰犹豫了一下，问：“小师娘，你说，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是凶手么？”

大风，就像从幽冥地狱中来的黑愤怒，永不停息地扑向这壮丽的金殿，推动着它，鞭挞着它，剥落它虚伪的墙，尖锐地割刺着它的每一椽，将隐藏已久的毒怨恨尽情发来。

当最后一蜡烛熄灭后，大殿顿时陷一片黑暗之中。

“谁啊？”汪碧烟问了一句。

虽然四周一片海洋似的金黄光芒，今夜的大殿却显得格外幽。角落里，梁间，黑暗得像黏稠的血，缓缓地，一寸寸地蚕着光明。在那浸了血似的黑暗之中，似乎有无数双睛窥视着他，那是被摆布了一生的傀儡冤魂们，在黑暗中复活，彼此窃窃私语，恶毒地诅咒着他。

忽然之间，似乎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殿门猛地大开了。冷风如同寻得了空隙的剌客，瞬间扑面而来。四周，烛光剧烈摇摆，随即如同被死神的黑袖拂过一般，一地熄灭了。

突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微一愣：“什么，你说什么？”

然后，她将耳朵贴在坟上，一边聆听，一边不断：“好…好…放心吧…给我了…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脸上了丑陋而狰狞的笑容。

一只白蜡烛，持在一只惨白的人手之中。那手的肤在烛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诡异，就像失血后的尸颜。

曹仲双手扣太师椅的扶手，艰难地呼着。

“照亮你的脸！让我看看是谁在装神鬼！”曹仲大喝。

“谁？谁在那儿？”他沉声问。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低低的，鬼怪磨牙般的诡异笑声。

曹仲一个人静丅坐在大堂正中，被数百油蜡烛组成的明亮光圏层层包围着。

曹仲心中一，全的寒倒立起来。

时辰已到，他的位解开了。

“桀桀…桀桀桀…”无面傀儡突然发了刺耳的疯狂尖笑。

更半夜，又有谁会来造访？汪碧烟和谷应兰对视一，心中都惊悸万分。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满是褶皱的苍老脸庞，竟然是那个山下的疯婆婆。此刻，她浑浊的老中，无尽的迷茫与疯狂替闪动着。

低低地，外边似乎有笑声传来。笑声沙哑、低沉、森而诡异，在风中断断续续，如同刀锋刮过骨骼一般剌耳瘆人。

笑声停止了。黑暗之中，只余下风声如泣如诉地呜咽着。

“哧——”磷火自燃的声音，一小团桔黄的光芒在不远亮起。

李无心墓前，一只枯瘦的手颤抖着燃了一盏油灯。

什么？哦，我没事…”汪碧烟回过神来，勉一笑。

谷应兰眨了眨，正想再问，屋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两人壮起胆，拉着手一起向门走去。却没有看到，大理石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曹辨正缓缓睁开了双。

烛光果然缓缓上移，照亮了来人的面孔。

它大笑着，笑得双肩颤抖，笑得搐，笑得声音沙哑，笑得呼停止，积聚多年的仇

终于，她抬起来，吃力地站直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举起了油灯：“月黑杀人夜，风放火天…月黑杀人夜，风放火天…月黑杀人夜，风放火天…”就这样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蹒跚着向千丝堂方向走去。

门外之人似乎应了一句，只是风声太大，她们没能听清。

风荒凉的墓场，将一个个沉睡的灵魂唤醒。枯黄的野草狂舞应和，墓中的冤魂也在风中哀歌。

千丝堂。

“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剑。即便是枕边人又如何？这个世上，没有谁是可以真正让人明白的。何况…何况门主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汪碧烟苦涩地一笑。

“无…面…傀…儡…”曹仲倒了一冷气。

“你不是他的枕边人么？怎么会不知？”谷应兰不解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