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三姑太太第二日清早起来，在厅里和几位妯娌吃了两杯茶，也不见儿媳妇来拜见，恼得她抱怨：“怎么还不起？我家阿扬从小到大也勿曾这样贪睡，成亲一日就叫新娘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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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娥低着不肯说话，任由苏公搓*，两个使女看不过掩了门去，素娥暗使劲一推，把苏公推到床里边去，忙忙的把卧房里的两个灯都熄了，拴上门，借着外间两只大红烛的微光除掉面，脱了衣裳。

素娥翻个还要睡，迷糊中：“再睡一会，还早呢。”

妯娌们心里暗笑三姑太太偏儿，面上都劝：“阿扬想必是昨日吃醉了。新娘害羞呢，哪好意思一个人来，再等等勿好？”

一边是把旧人当新人奉承，一边是旧人妆新人咬牙承受，两下里都极是洽，你来我往端的是恩无比，客气了一个多时辰苏公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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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娥和素娥本是亲妹，生的本有七八分像。除了青娥微黑些，只一个是杏一个是凤，此时素娥脸上了厚厚一层粉，又低只看脚面，休说只见过几次面的三姑太太，就是和她睡过的苏公，隔着光耀的珠串，也不晓得新人偷偷换了旧人。

苏公虽然醉的狠了些，一来初尝滋味的少年有兴，二来人都说茶是博士，酒是媒人，他今日会了许多媒人，搂着这样年青貌的佳人，如何忍得住？满心喜搂着娘温存。

到后边冲等在夹里的赵家笑了一笑，去取钥匙开了门，悄悄儿和青娥来藏在车里。赵家估量她两个差不多藏好了，只说还要再买半边猪，赶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寻了个相识人家把娘和三小放下，自去买了猪来家。

苏公睡梦里听见母亲喊他，一骨碌爬起来，推娘：“青娥，起来，娘来叫呢，莫惹她不快活。”

王家这一日都是戏酒，哪个留心少了一个助忙的赵嫂？赵家趁便赶着车来，神不知鬼不觉到朋友家接了娘和三小，一路到苏州去了。

素娥惊醒，镇定的抚了抚发，眯起睛温柔笑：“相公，家是青娥。”

素娥久经沙场，比不得得掐得来的后生易犯困，轻轻翻起来，从小衣里翻一块白绫来，上边是她昨日取公**冠捣的稀烂挤来的元红，小心垫在下方才倒下重又搂着苏公安睡不提。

却说素娥到了苏家，拜过天地后，三姑太太喜滋滋手持缠了红纸的称竿，当着众亲友的面挑开盖，隔着影影绰绰的黄豆大的珠串，众亲戚都赞叹新人：“新娘好生貌。”

到了晚间吃得大醉的苏公回来房，搂着新娘笑：“教娘久候，为夫替你脱衣裳可好？”

素爬到床上来，轻轻推已合上的苏公：“相公，醒醒。”

越劝三姑太太脸上越挂不住，赌气：“嫂嫂们请坐，我去瞧瞧去。”走到儿新房，王家两个陪嫁丫早提着洗脸等得不耐烦，还有王家送早饭的一个媳妇也在廊下打转。看见三姑太太来，那媳妇脸上也挂不住，上来请安，笑：“夫人好，我们使我来送饭。”

这声音甚是耳熟，苏公慌得扒开娘披散的发，缩到床角尖叫：“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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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太太看厅上门是开着的，里间门拴的甚是结实，只得隔着板喊：“我的儿，伯娘婶婶们还等着呢，快些起来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