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躺椅的瞬间，脚底板被饭碗碎片给刺伤，每跨一步，就觉得脚底被狠扎一次，她无心去理会，逃开饭厅，跪在池畔呕起来，的刺，随着呕声就更更沉地伤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呕也呕不，咽又咽不下。

“如果斐知画在，他一定会帮我挑碎片的…”

甚至，是唯一一个着她的人。

好像老天爷在跟她对，不想让她好过…是因为她曾经践踏过斐知画的心意，所以现在到她尝尝这滋味吗？

“不行…我要找人问清楚，我不可能整整一年都不清楚自己在什么，不可能…对，找天香、找…练哥，再不找曲爷也可以——”月下打起神，扶着栏杆站起，一一地往府门挪动脚步，只要爬上阶，再穿过檐下及前，大门就在前——

只是什么呢？只是以为自己可以无止尽独占他，他决计不敢也不会收回这些，所以才无耻压榨他、尽情役他，只差没叫他将心挖来借她玩一玩再回膛里。

她不喜被他漠视的觉，不喜他如此冷漠的神，不喜他把曾经对她好的方式用在另一个女人上，而且比对待她更加的好。

连声谢也不说，她跛着脚往后门，可是月府后门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变成了小松树。

“我就是什么都要，偏偏什么都不想回应的人，你要是不兴，你就甩袖走人呀，我又没求着你对我掏心挖肺——这句混话是我说的，我知，我记得，可是我不记得斐知画回了我什么话…他说了什么？生气了吗？看到他生气，我为什么没任何解释，为什么他说要成亲，我还会有心情去画图祝贺他？我记不起来…那些事我真的过吗？”月下没拨开那绺落在前阻挡视线的发丝，因为那也不重要，她前所有的景，都不真实、都像假的，看得到或看不到，没差别。

从躺椅上爬起来，没有人看见她，她连褪在一旁的绣鞋都来不及穿，人跑了饭厅，她的存在与否，没有人在乎，没有人投来神，似乎她本来就不该现在那里，她是多余的，少了她也无妨，丝毫不影响众人的快乐氛围。

这些，她醒悟得太慢了，如果这一切陌生得令人骇怕的事情是真实，她已经把最后可以依靠的人远远推到别人怀里。

会吗？你哪来的自信？是你先对他狼心狗肺，他没理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是你无情挥开他的手，不能埋怨他对你冷漠以对…这些都是你自找的！他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他一直告诉你，他喜你，你今天见到他对梅香的滴滴，那本来或许是属于你的，是你不要，你拒绝他对你的温柔、拒绝太容易到手的疼，现在就不要去嫉妒别人的幸福——

“我只是想要他多些耐心对我…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哄着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怕我孤单的人…”

月下没再回正门，因为她刚刚才从那里辛苦过来——

她缩躲在丛里，将自己藏起来，像她每回受了委屈那般自怨自

“好痛…”她低喃。痛、脚痛，连心，都有些痛痛的。

月下走过自小到大来来往往无数次的路径，却在穿前后，找不到月府大门，原本该是门的位置，植了一棵大的松，光瞧树龄就知它比她还要年长许多，但她不记得这棵树，她没看过它，最重要的是，它不应该在这里呀！

“门咧！跑哪去了？”月下在老松旁绕了许久，仍旧寻不着绪，脚伤让她无法跑快，她一一地扶着树，确定她熟悉的府门凭空消失，她想从后门去，途中遇到人，不忘问府邸正门在哪，被捉住的小姑娘颇不能明白她为何问了个怪问题，还是指了指老松的方向。

她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到最后，她不得不放弃，她的脚已经疼到不能再走，沿途的阶上，隔没好几步就有几颗血珠滴落，她低看着自己的脚，除了涸的污血外，还有新血不断涌，她蹲坐在地，想挑碎碗片，可是始终无法在稠腻的涌血里找到扎人的凶，她无能为力地捶打自己的脚，疼得直打哆嗦。

她走不月府…月下无力的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她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责备自己的愚蠢，满满的后悔都无法扭转现况。

她俯在池面，大饮起凝着碎冰的池，几乎到无法再喝下才停止，终于，那扎的刺不再，她的吞咽变得容易，满嘴的泥味又让她不舒服地呕吐来，再加上她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左脚鲜血淋漓，有块碗碎片就狠狠扎在里，她挑不来，也止不住血，她沮丧垂着双肩，一长发因为她喝而得尽，服贴在她脸颊与衣上，寒意透过逐渐濡的衣服侵袭她的肌肤。

像被人困着无法动弹，在没有的死胡同里绕呀绕，她熟悉的家，竟然也陌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