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现状为妇孺谋取利益，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要细无声的改变人们男尊女卑的观念，难度不亚于开运河移山川，若非三五年不成气候。沉季同怨怪他是有的，理解也有，更多的是不甘。

他需要时间去接受青南的离开，也需要时间平复自己的不甘。只不过他所认为的离开对元靖来说是割剔骨般的疼痛。沉季同在朝堂上广的好友在他的请求被拒绝后派上了用场，纷纷劝谏皇上允了他的请缨，不消片刻，齐刷刷跪下了一片人。元靖不敢想他此番离开会将两人的关系置于何地。

他竟到他死都未曾有幸与他喝上一盏茶，未曾将少时心意倾诉，也未曾一见尊荣…想到此，便膛发涩，几痛泣，他自然明白元靖负一国兴衰荣辱，行事自有考量。

消息传皇的当晚，元靖去了趟太庙，跟亡故的兄弟们说了一夜的话。元嗣虽死得轻松，但终归是死了。也算了了元靖一桩心愿。

到他会离开他的决定。

“别走…”他不是君主了。带着乞求意味的声音没有君主的醇厚，平凡的有些可悲，他一退再退：“他不会再回来了。可若你…朕带你去见他。”他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这儿沉季同便对后面的话失去了兴趣，他能怎么办，无非是找些和尚士，些虚幻的影安他罢了。

连常日低洒扫的使才都察觉到了这，更加小心谨慎了。槐公公知是和丞相有关，所以默默的咽下了提起他的话，但纵使他不提起那个名字，它也会每日现在皇上待看的信件里。

他该葬于清风之中霁月之下，最不该死于所效忠的君主手上…沉季同被看在府中，直至病愈，上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主动请缨去完成先前皇上指派的任务：大改律例。

但他不知送青南去死这件事中他存了几分的私心，又为什么偏偏是他？明明那人以民为任，除暴安良。

犹豫了片刻，沉季同依然如磐石。可元靖已经退到谷底，再无可退之余，他地看了一沉季同的脸，目光划过他新换的玉簪时不再有丝毫的迟疑，拂袖离去，一步步踏回他的位。也不回，毅决绝：“允。”＊＊＊

第二日元嗣遇刺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奇的是，上至官宦王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为他的死愤愤不平，仵作验完尸后军中将士就挖了个坑把人埋了。

他只想拦住他，为此，不惜走下神坛，来到跪地的众人中间，来到与沉季同咫尺之遥的面前。疯狂的嫉妒得化不开，元靖以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永远不会退让一分一毫。

至于怎么死的谁杀的，杀人容易周全难，答案不言而喻。槐公公想用这件事宽元靖，说些丞相为他气的话，但没说来，自从沉季同走后，皇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沉季同听完那句话后缩在床榻上，满脑都是少年时的回忆，那风一般的人，占据了他情动年纪的白衣，就这样轻飘飘的离开了。

他的疆土，沉季同心上的一分一厘都是他元靖的，他绝不低，可他要走的消息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