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不这么认为。”话中有话。

“我一直觉得你比我聪明，反应又好，从小习武，一武功你瞧过一次便能记住，阿爹、云姨和大教下的东西，你也总是学得比我快。阿紫…你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这回会不分青红皂白，直要全说是二爷的错？他没有必要火烧四海的船后，又继续在悦来客栈放火，不是吗？我觉得…你只是在针对他…”

倏地，她立起。

窦盼紫想问，又不知如何启，再加上窦德男对她明之事，一时间数不清的疑惑涌上，好不容易驱除的郁闷彷佛又在盘桓…

“阿紫…”窦德男轻轻唤著，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想骑去溜溜，别告诉阿爹。”她了气，试著冲淡中那郁闷，却是徒劳无功。

“你和我…本来就火不容。”

窦德男稍楞，随即又：“我同你一块儿去？”

心闷得厉害，觉这外小天井的空气比房里还沉闷三分。

是吗？

必无双停下动作，不答反问；“那…你又是来这里什么？”

“你到底来这里什么？”她忽然开，有非要对方回答不可的气势。

为什么不说？他一句也不说呵…“怎么？我生得真教你如此厌恶吗？瞧你皱眉抿，浑不畅快。”他笑了笑，睛弯成细，让人看不懂。

“我纯粹想跑，不是因为睡不著。”

闻声，窦盼紫蓦然回首，今夜的月光皎洁无瑕，那男和他的就伫立在那样淡淡的无瑕之下。

仅想在月夜下放狂奔，没有确切的目标，儿带她上哪儿，就跟著上哪儿，这信由缰的觉很自由，更适合现在的她。

窦盼紫抬起抵在颈上的秀额，才发现已来到湖畔，座下的两只前蹄踩湖里，正垂下饮，还自在地嚼起草。

窦盼紫眉心轻拧，不太确定他说的是真话，抑或是故意捉她。

是吗…

窦盼紫抚著它的长鬃，轻声笑骂著：“贪吃鬼。”

“不用了，阿男…我想独自一个…有些事得想清楚。”

“无夜草不。你总不能又要儿好，又要儿不吃草。”

窦德男这番话有如当喝，她缓缓细思，忆及沉江中的自己，飘浮著、寻不到重心，而意识在清醒和沉睡间游移，然后，有个托住腰际的一力量，她依稀记得那个怀抱。

他挑眉，慢条斯理地偏过脸来。

她只是在针对他…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要针对他？

窦盼紫脸微，瞪著他的侧面廓，挤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疾奔的蹄缓下，改成格答、格答的慵懒节奏，然后完全停止。

“关无双，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唉，你为什么老问我这个问题？好似有你的地方就不该有我？”

窦盼紫仍是瞬也不瞬地盯住他，或者是月光之故，那张年轻莹秀的脸微泛透明，镶上朦胧的银辉。

偷偷往厩牵一匹，沿著九江大街缓行，直到城郊，窦盼紫才“驾”地一声策飞驰。

他笑了来，略沉的笑声像投湖里的小石，层层涟漪。

“算啦算啦，我还是走吧。留在这儿，又要教你气恼了。”

思量起来，她和他常是两三句话就起冲突、相互讥讽，而自己总被他气得痛，甚至闹肚疼，从未像现在这样好好说话；在这清静的秋月下，近近地瞅著他的脸容，觉沁凉的空

他的语气听来轻松，倾前拍拍匹的颊，扯动缰绳正要旋…

是他抱住了她！

“阿紫，你上哪儿去呀？”窦德男也跟著站了起来，对著她的背影问。

月光在俊逸五官上跃，他似乎在笑，策著缓缓朝她踱去。

们也觉得还是瞒著安稳一些，怕你要发脾气的。”

“我、我睡不著，来跑。你呢？”她一顿，忽然又：“不准跟我的回答一样。”

是他手救助，替她保住四海的镖；是他暗地将船借，让他们顺利回到九江；他在江中找到了她，还有那把刚刀…

窦盼紫一听，心中五味杂陈，她十指在膝上绞著，努力想理一个绪来。

冷风迎面扑来，扫过她既短又俏的发，将脸颊刮得通红，每一次的呼吞吐气息清洌，那沉甸甸的觉刹时一扫而空，房中也整个清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