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我认识的南叶，决不是一个为了儿女私情而枉顾侠义责任的人。”她说得平静，心中却万分苦涩。那伤心丢掉蹴鞠的夜晚，她就将什么都看得清楚了，却偏偏用一盏灯来自欺欺人。本来已碎了梦境，为什么还傻傻地不肯醒？非要再伤心一次，彻底地痛一次，才懂得认清事实。

她泪：“我知，正因如此，我才对你…”她哽咽一声，偏转：“可是，你不介意不等于别人不介意。你的家人能接受我么？武林同能接受你跟我在一起么？别告诉我，你父亲不阻止你娶我。”

“嫣然，”南叶急得跨窗，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从来没有介意过你是不是风尘女。”

她一字一句地：“因为你是南叶，我是陆嫣然。”

他顿住，半晌才怔怔地：“是不是我不南叶，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嫣然。”他沙哑地喊，觉自己的睛也胀痛得快要泪了。

“嫣然，”他急了“我又说

“嘘…”她指住他的“你不用说，我明白，我不怪你，我谁也不怪。”她扯起嘴角，牵一笑“命运待我，其实已经很好了。你看，我有倚笑楼，有众多妹的拥，有无数客人的捧场，有官商绿林各条上的面，还有你…你这个朋友。我岂不是比那些富家千金、贤妻良母拥有的多得多？就算为倚笑楼持一生，在此终老，我也无憾了。”

她苦笑“知不知又如何？你拦得了初一，拦不了十五，早晚他们总是要来的，总要会会我陆嫣然。我记得答应过你，你回来告诉你谢你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谢谢你喜我，像喜一个普通女一样喜我，也谢谢你肯娶我。只可惜，我们终究有缘无分。仔细想想，也不能怪那两个老家伙为难我，如果我的儿要娶风尘女为妻，我也不会同意。这样说来，我还要谢谢他们，是他们早些让我看清了事实，不至于陷得太。”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走吧。你现在走，日后我们还可以把酒言的朋友；等我叫人赶你，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了。”

“嫣然，”他猛地捧住她的脸，痛苦地摇“别笑了，我求你别再笑了。我知你不快乐，你拥有这些你都不快乐，只有辛苦，只有辛酸，只有不来的泪。我是憨，是拙，可是我不是傻，我懂你，我懂你的。‘芳华清白生生断，恨痴怨生生断，人尊严生生断，恩义情仇生生断，终自由生生断。’我不忍你这一切都生生断，也不要你‘哭也是笑也是，无心无情天理难断’。”

“不，嫣然，别这样。”

他无言地垂下，何止阻止，本是激烈反对。

“要不然还能怎样？记得么，你说你生在世家，不由己？而我，是沦落风尘，不由己。我早说了，我这女人，会玷污了你。”

“你知不知你很可恶？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憨的时候不憨，该说的时候说不来，不该说的时候又说了一堆。你这样，叫我今后怎能平心静气地拿你当朋友？”

“嫣然，”他猛地搂住她“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情却偏偏要牵扯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为什么我喜你我爹却不喜？为什么我们要在乎别人的言语和光？为什么？”

“嫣然。”

“要你放弃南世家长的责任，你得到么？”

她大大的睛痴痴地看着他，徘徊已久的泪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掉下来，一颗两颗，一串两串，温咸涩，晶莹剔透。她嘴角依然带着笑，笑得那么无力又无奈“南叶，你知么？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么多话却没有结。”

他抓她的双肩，既愧疚又不舍“嫣然，我，我…”

“哦。”他又乖乖地跨去“嫣、嫣然，我本不知伯父和爹爹来找你了。”

她双手抚上他的面颊，柔声：“傻瓜，不南叶是你能选择的么？我只知，你若是不喜陆嫣然，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她见他神情，凄然一笑“我说对了是不是？原本，我就不曾奢望什么名分，只求你能够真心相待。可我还是错了，你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江湖狼也好，可偏偏你是南叶。你和我，本就不该相遇。”

他攒眉心，挣扎良久，颓然：“不到。”

“不，”他激动地“要我不喜你，不到。”

她打断他：“我没叫你来。”

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