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长叹了一气。

草儿去敲门，一个老伯过来开门，眯着睛看了看我的车，说了声：“是赵夫人呀？大冷天难为您亲自过来探望我家公。”

两个人，都一是伤，寂寞寥落，只能彼此为籍，相对无言。

一座普通的中等小人家的宅院，门也没有匾额。

我中酸涩“我活得好好的，你梦什么？”

“大夫说你需要休息。”我给他掖了一下被。

空气里有重的药气，混合着家居被烘来的木香，刺激着鼻发酸。

封峥笑起来“所以今天见了你，我才释然了。”

忽然望到东南角有一大片鹅黄，又闻着了芳香，想是腊梅开了，便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这话怎么说？”封峥诧异。

封峥忽然淡淡笑了，说：“我这是在梦吗？”

他神温柔如，抬起手，轻轻摸我的脸。那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真怕我是一个鬼魂一样。

“我师父救了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梅树下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我，拿着一支剪刀，对着一树梅在犹豫着不知剪哪支的好。

我们怎么会成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峥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激动的红，飞舞的残雪在他底划了一刺目的白光。

窘迫？他到底是封家长，自己又有俸禄官职和封地，没理过得不好呀。

风从遥远的地方刮过来，再从我们之间刮过，惊起了枯枝上的残雪。

我张了张嘴，咙堵着，一个字也发不。

那背影熟悉又陌生的。且瘦，很瘦，仿佛都有不堪那衣服的重压，原本乌黑的发也已经掺杂着银丝。

封峥愣了一下，呵地笑了起来“你呀…”

封峥忙：“别哭呀。我没事的。”

我握住他的手，把脸贴着他的掌心，闭着不说话。

“若是常梦到我，又何须多此一问呢？”

封峥低声说：“我一直想梦到你，却是一直都梦不到。只当是你还怪我，不肯我梦来。”

惨白的天空之下，我沉默地望着封峥那张明显削瘦了许多的脸，脑里一片空白。

我想解释，老伯已是匆匆往宅里走去，碎碎念着：“我这就和公说去。赵夫人又来看他了。”

大概是听到了我踩着枯叶的声音，他也没回，轻笑：“你怎么来了？天这么冷，你又重。万一有闪失，我拿什么赔你家老赵？”

封峥只好躺着，只是一双睛盯着我，一动不动，像是要把我这个人看才穿一样。

我走了半晌，也没看到那个老伯的影，自己倒有迷路了。不知怎么的，转来转去，走到了后园里。

男发觉不对，转过了来。

他朝前走了一步，张想说什么，却地倒了下去。

我无奈，只好屏退了草儿，自己跟了过去。

这座宅院也不算小，却空的，一路走来，连个仆从的影都看不到。屋舍门禁闭，草也乏人护理，到一副衰败的景象。

屋里烧着地龙，烘烘的，气也让我一直有痛的舒缓了下来。

他的手比我的手还凉。骨节分明，老茧厚实，虎有几疤痕。这和我爹的手很像，是一双久经沙场的武将的手。就是，太瘦了。

我谢过老大夫，推门走了去。

老人家神不好，见着车好，又是女眷，就把我错认作晚晴了。

我摇摇，抹去了泪“你这是怎么搞的？以前壮得像，现在虚弱成这样。别说是我当年刺你一刀，到现在还没好。”

我落下泪来。

封峥躺在床上，看到我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一步上前，把他回床里。

第86章

车终于停了。

他情况很不好。

“怎么会？”封峥语气轻松“不过是当初战场上落下的旧伤。等过了冬，到了天，就会好起来的。倒是你，当初你伤得很重吧？”

在那些天真愉的岁月里，在我羡慕又嫉妒地看着他和晚晴诗作对的岁月里，我是从来不曾想到，我们还有这么一天。

这里也是草木凋零，枯叶掩径，小池塘里残荷一片。

他整个人都瘦了很多，脸灰败，两颊陷，角已有淡淡细纹，两鬓夹着银丝。他还不满三十呢。

那一刻，我只觉得膛被挖了一个大，血淋淋的，再也弥补不了了。

老大夫从屋里走了来，朝我拱手，：“姑娘请勿担心，封将军已经没事了。将军虚畏寒，想是在雪地里站久了，寒症犯了，这才厥过去的。老朽已经给将军施了针，他也已经醒了，姑娘可以去看他了。”

我睛发，却也笑了起来“一听这话，就知你不曾梦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