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清朗的yin声，chu自一shen白衣的书生口中。只见他盘膝坐地，自斟自饮，看来十分自得其乐。

坦坦ju石上，一壶水酒，两盘小点，再加上盏明灭不定的小灯，原本平凡无奇的一面石板，被布置成临时的矮几，凭临其上，也颇有几分怀古之情。

ju石旁，有dao潺潺小溪，小溪布满沙堆卵石的河床上有座断桥，断桥崩落的luan石成堆积在沙洲，阻得大bu分河水都改dao而去，只余涓滴细liu锲而不舍的穿过石堆而来。

断桥边，是早已废弃多时的驿站，看来是在桥断后就迁往它chu1，连带也使得这附近渺无人烟。

溪边沙洲上，长着一排青翠的芦苇，nen绿的新芽从gen底冒chu，jiao错的长叶摇chu一片叶狼，带chu时大时小的细碎清响，伴着他清越的yin声，化去几分萧瑟，倒添了些诗情画意。

“哎呀，我忘了今儿个是初一，明月没云间，龙似涛啊龙似涛，你今儿个可自作多情了。”他轻拍自己前额，失声笑dao。将面前酒盏斟满了酒，象征xing的罚了自己一杯，然后垂目沉yin，享受难得的静谧。

良久，他视线转往漆黑一片的夜空，诗xing一起，也没guan到底有没有月亮，又继续yindao：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liu水，

共看明月皆如此。”他yin完又斟满了酒，笑意盎然的欣赏杯中映转的liu光。“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他yin到最后，索xing唱将起来，手里淡红剔透的血牙着轻轻在石桌上扣着拍子，嘹亮的歌声，仿佛夜半钟声，shenshen敲人微凉的空气里。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luan；醒时同jiaohuan，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唱着唱着，他忘情的站起shen来，脚步随着节奏回dang，月白的shen影在微醺的茫然里，幻成千万化shen。

唱罢，他探步立定，将手中mei酒洒往溪中，让淡黄的yeti随liu而去，然后负手仰天，闪若星光的眸子，探究着无边无际的苍穹。

“但这世上，又有谁能共我同醉明月呢？”他像是自问，也像在问天，扬起的嘴角透chu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愁。

萧瑟风起，惹得芦苇丛簌簌作响，细碎的响声像是在预告什么。龙似涛静下心来细细聆听，发现了些除了风声外的事wu。

“是血腥味。”他闭上yan，试图专心ti察风中带来的讯息，眉tou随着渐近的血腥蹙jin，最后终于睁开yan，转tou望向小溪下游。

他知dao自己这shen月白衣裳不可能轻而易举的隐没在夜se里，所以也懒得躲藏。但此chu1自从桥断站废之后，就鲜有人迹，赶路的人几乎都改dao十里外的新桥chu1，所以他才不虞俗扰的在此饮酒赋诗，没想到终究还是碰上了人。

他鼻tou微动，除了愈来愈重的血腥味外，尚有一丝隐在血腥中的暗香。龙似涛再度合上限，试图猜测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应该…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女子。”他gan觉风中有规律的波动，来人的脚步虽凌luan但勉能自持，看来是受了不轻的伤，而nong1重的血腥味大概就是从她的伤口上传来。

他霍地睁yan，迎目而采的就是溪边艳红如血的shen影。白衣似雪的他，忍不住透chu惊异的目光，直she1那女子而去。

那女子似乎gan到有人窥视，下意识的往龙似涛的方向望去；而他亦毫不避讳自己的目光。

龙似涛似乎能看见自己雪白的样子映入她的yan眸，而她血一般艳红的shen影同样刀刻般划进他yan里。

女子面罩下的yan眸，louchu诧异的目光，但依然足不沾地的往断桥而去，仿佛对他这突兀的白衣人丝毫不gan兴趣。

蒙面夜行，她想必是遭人追杀，或是被人衔尾急迫，否则大可不必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星夜赶路。龙似涛暗想。

他向来对这些江湖恩怨没多大兴趣，但现下伤的是个女子，依他的xing格，怎么也见不得她再这样不要命的赶路下去。瞧她错落的脚步，他不禁怀疑再走没几步，她就会不支倒地。

他纵shen而起，衣袂飘飘，恰好落在断桥上，阻住她的去路，劝dao：“姑娘shen受重伤，再这么勉qiang赶路下去，恐怕伤势会益加严重。”

红衣女子倏地止步抬tou，yan神因伤而有点涣散，但仍是冷得让人退避三舍，直觉让人不敢亲近。

龙似涛却像颇为欣赏她这神气，对这女子的好奇也更增几分，继续说dao：“在下路经此地，并无任何恶意，还请姑娘能听在下一劝。”

“走开！”红衣女子因失血过多，昏眩的yan几乎集中不了焦点，只能努力将视线对准yan前白影。

龙拟涛挑屑，从气se神情看chu她的伤势比原先想像中的还重，便好心dao：“前面不远chu1有间废弃已久的驿站，姑娘不妨在那儿疗伤一晚，明白再行赶路。”

女子jin抿双chun，凤yan转也不转地盯着他，xiong前的剑伤源源冒chu鲜